第482章 波瀾将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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禹雲墨先是尋了張案子坐下,自斟茶水,輕輕吹了吹杯盞溢出的熱氣,小抿一口,笑道:“慕容雲畫如今哪裏還找的來人手?”
百裏芳華下了臺階,坐在禹雲墨身側,眨眼道:
“碧影司主事納蘭落離生了逆反之心,暫且不論。但,憶蘭司主事歐陽墨辭,與慕容雲畫關系莫逆。問柳司主事皇甫溫寧,尚待慕容雲畫為摯友。醉夢司主事南宮路凡,雖無争鋒之意,卻以慕容雲畫為兄長。”
禹雲墨搖頭笑道:
“歐陽墨辭,雖為慕容雲畫禁脔,這女子為人卻是優柔寡斷,不願生事,先前慕容雲畫派去殺上官秋葵的人手,便是憶蘭司之人,憶蘭司雖仍有不少高手,卻也急需自保,生怕被人攻下山頭。”
“皇甫溫寧,愛劍之人,他與納蘭落離關系不錯,因此不會摻和進慕容雲畫與納蘭落離之争。殺紅衣之事,瞧着是我皇城司動的手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是慕容雲畫的心意。”
“至于那南宮路凡,這個女子可是厲害了,夜夜笙歌,流連煙樓,江湖傳聞啊,這個女子床底藏着的美男,怕是有上千人,每日沉溺美色之下,能有什麽野望。她既不願與慕容雲畫生出事端,也不敢得罪旁餘勢力,成不了什麽大事。”
片言之間,便将一整個棋閣翻得明明白白。
仿佛天下大勢盡握于手,翻掌間便能左右江湖波瀾。
百裏芳華直愣愣看着禹雲墨,不自覺竟是紅了臉,輕咳一聲掩飾局促,繼續問道:“既然如此,那慕容雲畫如今可算得上是孤家寡人?刺殺愚者之事,可能成?”
禹雲墨沉吟片刻,搖頭道:
“慕容雲畫畢竟是棋閣之主,孤家寡人也得看時候。殺紅衣之事,諸位司主束手,實為自保,不願得罪皇室和西荊樓。但若是真有人要對缥缈司動手,那慕容雲畫擡手間便能喚來這些司主。芳華啊,你的眼光要看的遠些,時勢也要分的清楚,方能立于棋盤而不敗。”
“至于殺愚者之事……若是慕容雲畫真能殺死愚者,只能說這個傳聞中的天機榜首不過是個泛泛之輩罷了。他能否功成,我們也無須在意,我們如今要做的,是趁着西荊樓人手顯露之時,盡快将這個勢力的底細摸清楚。還有就是一直引而不發的未湖樓勢力。你猜一猜,那仵世子陽會在這件事裏,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?”
百裏芳華眉彎似半月,兩手撐着下巴,看向禹雲墨,傻笑道:“管他扮演什麽角色呢,反正有你在我身邊,我什麽都不怕。你雖然只在天機榜排行第五,但在我的眼裏,是天底下最最最聰明的人。”
禹雲墨無奈笑笑,也不再說這些繁瑣之事,而是老友閑談般悠悠開口道:
“其實啊,能上天機榜排名前十的人,都是智慧妖孽之輩,對天下大勢的眼光看的極準,并沒有真正的強弱之分。唯一能夠區分強弱的,便是手裏的情報渠道和勢力。若是我與司涯、或是仵世子陽交手,雖不懼他二人,但還是要敗下陣來。他們一個握着西荊樓,一個握着未湖樓,身後還有各種隐秘手段,牽扯傳說中的不可知之地。豈是我一個俗人能夠比拟?”
百裏芳華擺手道:“打不過就別打了,咱們可以跑啊,等這件事結束,我就跟爹爹攤牌,辭去皇城司主事之位。然後啊,你就教我習劍,我們兩人,仗劍走江湖。”
“好。”禹雲墨溫潤一笑,擡起杯盞,再飲一口。
若是能與心愛的女子,一道浪跡江湖,想來也是極好。
什麽天下大勢,什麽江湖風雨,哪有佳人在側能比拟?
廟堂江湖許多人都以為,皇城司之主百裏芳華為了手中權勢,不惜直面皇室,卻不知這位皇城司之主心心念念的,便是白衣游江湖。
當飲酒便飲酒,當殺人便殺人,潇灑風流時,再高聲問上一句——誰說女子不如男?
……
棋閣,缥缈峰。
慕容雲畫長長呼出口氣,揮手驅散了回報消息的青袍弟子,心底極為煩躁。
皇城司刺殺紅衣失敗,實在是令他詫異。
但,此事也怪不得百裏芳華。
皇城司不強于武道,能夠驅使七名一品巅峰的高手,已然盡了全力。
卻沒想到,西荊樓竟然出來攪局救人。
西荊樓出手之事,出乎慕容雲畫意外,卻也算是給他提了個醒,在這東荒國內,仍有許多人願意看到棋閣覆滅。
而東荒國江湖之上,除了棋閣,便只餘下西荊樓與未湖樓。
那未湖樓的勢力在北滄、天風、大燕,算是極為強橫,在這東荒國內,發展時日尚短,雖遠遠弱于棋閣,但也不能大意。
未湖樓的身後,可是站着仵世子陽。
仵世子陽的名聲,曾響徹天下,即便如今寧钰占據天機榜首之位,但世間大多數人,都将仵世子陽當做無冕之王。
“仵世子陽……”
慕容雲畫眉頭緊鎖,他實在拿捏不準仵世子陽會不會插手棋閣與愚者之間的争鬥。
絕命司涯已然入局,站在愚者身後,若是仵世子陽再插手此事……
這天機榜上的人,沒有一個簡單人物,各個都是棘手無比。
一個愚者,已然滅去棋閣懸鏡司。
再來個絕命司涯,便隐隐難以招架。
若是再來個仵世子陽……那還玩個錘子喲!
只怕,真到那時,便不是棋閣殺愚者了,而是那三位天機榜排行前三的人滅殺棋閣了。
念及至此,慕容雲畫驀然起身,“來人!”
守在殿外的兩位青袍弟子進入大殿,拱手道:“見過閣主!”
慕容雲畫似是下了極大決心,緩聲道:“去請大師來!”
兩位青袍弟子對視一眼,皆能看出對方眼底的訝異。
請那位大師……莫非棋閣當真到了危難之時?
要知道,那位大師可是不可知之地的入世之人,半步不惑,伸手便能遮天。
慕容雲畫眉頭微皺,“還不快去!”
兩名青袍弟子忙拱手道:“我等遵命!”
……
此前,寧不凡一直懷疑,棋閣對他的殺意,頗為蹊跷,疑似幕後有人操縱。
卻也摸不清楚,究竟是何人。
劍閣事畢後,他隐隐猜出,棋閣幕後之人,或與九霄天有關。
他猜的不錯,卻又不全對。
問題來了,為何棋閣自寧不凡出山之後,便要費盡心思殺死他呢?
那時,寧不凡可只是個不入流的武者,遠沒有如今這般強橫實力。
上官雲頓曾以言語欺瞞寧不凡,說是棋閣殺寧不凡,是為了東荒國着想。
但,步入東荒國後,便會發現,棋閣與東荒國皇室,已然勢不兩立。殺寧不凡,絕不是為了什麽東荒國。
真正的緣由,還是龍脈。
寧不凡曾從蛛絲馬跡中摸出,他身上被封印着當年父親斬落的一半龍脈,但是啊,他猜得對,卻又不全對。
慕容雲畫要請的那位大師,道號普智——九霄天內三重天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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